
「點解?點解唔俾我做好人?」半獸人歇斯底里地叫著。我說:「你別再用劉華腔狂叫好不好?我受夠了!」他馬上拔刀,在我面前迅速一揮,我數根頭髮隨之飄落,說:「何兆洋,生命誠可貴啊!」我不怕死,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。當一個人認真地向你傾訴,你應該認真地聽。容許我再說多一次,我並不是怕死。半獸人說:「你可知我的生存意義嗎?除了殺與被殺,難道我真的沒有另一條出路?當勒苟拉斯射中我時,我也會痛啊!」
我從銀包裡取了一塊Hello Kitty膠布給他,他有點感動,但拒絕了,說:「傷口未消毒,要先把瘀血吸出來。」接著他唱起梁漢文的《七友》:「誰人曾照顧過我的感受,待我溫柔,吻過我傷口……。」對我而言,前兩點還可勉強做到,但要吻他的傷口,在技術和心理上,都有相當的難度。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,我決定唱一首比較開心的歌:「天生天養,邊走邊唱……。」不料,他竟然放聲大哭,說:「我們真的天生天養啊!沒爹沒娘沒妻沒子,一出世,甚麼都要靠自己。難道我一生真的沒有人愛嗎?」他繼續輕輕地哼著《天生天養》,雖然有點走音,但我認為他唱得比劉華動聽。他又說:「我不甘心屈服於命運之下,明天在戰場,我要向我愛的人表白。」我聽後沉默不語。
後來,我聽別人說,他為了見所愛的人一面,奮勇上前,後來被勒苟拉斯狠狠地亂箭射死。臨終前,他最後一句:「勒苟拉斯,我愛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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